|
《楞嚴經講記第三輯》網頁之【內容連載】:
佛告阿難:「我今如是開示方便,真實告汝,汝猶未悟,惑為自然。阿難!若必自然,自須甄明有自然體。汝且觀此妙明見中,以何為自?此見為復以明為自?以暗為自?以空為自?以塞為自?阿難!若明為自,應不見暗;若復以空為自體者,應不見塞;如是乃至諸暗等相以為自者,則於明時,見性斷滅,云何見明?」
接著是 佛向阿難尊者開示說:「我如今已經這樣子為你打開而示現給你看,並且還以種種方便把真實法告訴你了,你卻仍然沒有辦法悟入,依舊把如來藏以妙真如性而出生的妙覺明性,迷惑無知而誤以為是自然性。」所以,你若是來聽經好幾週以後還沒有悟,絕對是正常的;因為連佛陀親自為大眾這麼方便解說,阿難尊者都沒有辦法悟入,都還迷惑自己的見聞覺知性是自然而有的,是不生不滅的;當代的大師們也都一樣認定這就是見性開悟的境界,每天都想要這樣保持識陰覺知心的清楚明白,恆常保持在離念的靈知覺了境界中,作為證悟見性的境界;所以你們聽了好幾週以後仍然無法悟入,都是正常的。
接著 佛陀又開示說:「阿難!如果你一定要主張說六識的見聞知覺性是自然性,那你自然必須先來甄明六識的見聞知覺性確實是有祂自然存在的真實體。」「甄明」,就是去把祂弄明白,去確定無誤。「有自然體」,自然的意思是說不必依附別人就能自己存在,或是說不由別人所生,祂自己是本住法;所以,「有自然體」就是自己有本來自然就在的體性,既不是名言施設,也不必依靠別的法才能生起或存在;意思也就是說,祂自己確實是有實體的法,而不是依他生滅的虛體法。譬如說一切法空,是實體法呢?或是虛體法?(有人答:虛體法。)既是虛體法,就不能叫作「體」,可以叫作虛相法;因為,一切法空是依一切法而有的,並且是依一切法的緣起緣滅而說為空,所以了知一切法空的二乘智慧,一切法空這個名言,以及一切法空所依的一切法,全都是虛相法而不是實體法。
具有妙真如性的如來藏則是實體法,因為是實有法而且可以獨自存在,並且是具有種種功能的法,所以如來藏是實體法──有自然體。而蘊處界緣生緣滅的一切法空則是虛相法,不是實相,因為只是一種智慧、名言。為什麼一切法空不是實相?因為一切法空只是一個觀念,這個觀念從哪裡來的呢?從五陰十二處十八界的生滅無常,以及最後終必歸空,來施設一切法空;也從物質以及心法上面的變異無常來施設一切法空,所以一切法空是依附於三界有才能存在的法相;既然是依附三界有而存在的法,若是一切法壞滅時,一切法空這個法相也就隨之而滅了,怎麼可以說是實體法呢?
大乘的一切法空是依如來藏及所生的蘊處界而說的,其義深遠;但二乘法中的一切法空,是依附於生滅有為而且無常的蘊處界而施設的──是指蘊處界等一切法無常故空,不能外於五陰十二處十八界而講一切法空,這才是二乘菩提中所說的一切法空;這一切法空既然依附於五陰十二處十八界而有,就沒有自體性;既無自體性,就是虛相法,虛相法絕對不是般若。因為般若是由於對實相法界的證知而產生的智慧,不是如同聲聞解脫道由於對蘊處界的生滅性如實證知而產生的智慧。
所以外於實體法如來藏的一切法空說,不是般若;如果六識論的一切法空就是般若,般若就變成虛相法而不是實相法了。這樣解釋以後,諸位就可以瞭解:應成派中觀的六識論一切法空說,究竟是實相法或是虛相法?已經如實瞭解了。以後遇到他們那些信徒,就把這個道理敷演出來,讓他們知道他們的一切法空,是依蘊處界的無常空而施設的;一切法空既然依蘊處界而有,蘊處界是無常法,當然一切法空只是一個現象與觀念,必須依附於三界有才能有一切法空,所以六識論的一切法空不是真實法,他們的應成派中觀就只能稱為虛相中觀。既然是虛相中觀,就不能稱為中觀,因為虛相根本就不可能是中道法,違背實相法界的正理,怎能建立中道的觀行而自稱為中觀?當你把這個道理演說出來,他們縱使一時不信、不接受,回去以後也會進行思惟、整理、分析、歸納,到最後他自己就會轉變自己,不必當時要求他們轉變,這樣,你便能救了他們。
同樣的道理,「你阿難既然說,這些見聞知覺性確實有自然存在的體性,是本來就有而不是依靠別人才出生的,」有很多學禪的人誤認為見聞知覺性是生來就有的,甚至於還說:「這真自然!自然就是了。」(閩南語)所以常常有一些人來找我印證,他們說:「公案中都說吃茶去、砍柴去,這都是生活中很自然的事,本來都是自然就能這樣。」我說:「你這樣子就叫作自然外道,常見外道。」因為全都不離五陰啊!從來不曾外於五陰啊!那當然是常見外道、自然外道了!這怎麼可以說是「有自然體」?因為都是要依附別的法才能生起與存在的。
依照那些人的說法,當冷氣機通電了,冷氣機也是自然會運轉,那也是自然啊!那他與無情物的冷氣機又有什麼差別?然而電是依附在冷氣機上才運作、顯現出來的啊!怎能說有自然存在的自體性?身口意的行陰也是如此,也是依附五陰身心才能自然而然地運作,若是離開了五陰時,身行、口行、意行,還有哪一種可以繼續存在呢?必須是經過檢驗甄明以後,確定有自體性而自己本然就在的法,才能說是自然而有的法,才能說有自然體。但是阿難尊者當時誤以為世尊所說的妙覺明性是見聞覺知對六塵的明了性,然後依自己觀察的結果,誤認為確實是有自然體而不必依附於別的法就可以獨自存在的,所以認為見聞知覺性確實有自然體。因此世尊當然要將他的錯誤指出來,教導他脫離錯誤的知見,才能真正的悟入實相般若之中。
於是就為阿難及諸大眾反覆地辨正:不能夠自稱是生來就有見聞知覺性,我自然就能這樣,所以不是生滅法自己能有自然體,誤以為這是自然而有的知覺性,就妄自說是開悟了!如果這樣子自然運行了五陰時就是開悟的境界,那跟自然外道又有什麼差異呢?所以世尊就提示問題出來:「既然你認定見聞知覺性是自然而有的,一定要先確定祂是自然就有一個主體(有一個本有而真實不壞的主體)存在,才可以說祂是自然體啊!那麼你阿難現在就暫且先來觀察看看,在你認為具有勝妙光明的能見之性中,你到底是要以什麼作為你自己常住的自體性?」也就是要求阿難當場觀察檢查:在能見之性當中,你是以什麼認定為自己真實不壞的本體?凡是修學禪宗求悟──求明心的人,對此都必須在意,絕對不能絲毫忽視,否則恐怕不免大妄語業,捨報時可就不好玩了!所以世尊當然要提示阿難弄清楚。
在大乘法中學禪、求見道的人,最怕的是籠統真如、顢頇佛性。這真的不該輕易認定,否則就變成戲論了,智慧又如何能出生呢?一定要先找出一個萬法的本體,確定蘊處界萬法都從祂而生,而且不論怎麼施設都無法壞滅祂,這樣才能看見十方法界中的實相,才會有實相智慧生起來。所以世尊提示說:「你阿難在見聞知覺性之中的見,你認為就是勝妙的光明,那麼你在見與所見之中,到底是以光明作為你自己呢?或是以黑暗作為你自己呢?或者是以空作為你的自體性呢?或者是以被牆壁阻塞時的堵塞作為你的自體性呢?阿難啊!如果你是以光明作為你的自體性,那你自己是明的時候就應該看不見暗了;如果你是以空作為自體性,你就應該看不見被牆壁堵塞的景象了;」同樣的道理,把見性所依的八緣一一地反過來檢驗,「如是乃至以種種暗相作為自己的自然體時,那麼光明再出現時,」你阿難是應該看不見光明了;因為暗即是你自體,當光明來時你自體暗就不在了,「這時你的能見之性已經斷滅而不存在了,那你現在為何還能夠看得見光明相?」
「乃至」二字的意思,是說這中間還有很多的法,由於不想說得太繁瑣,就把它們省略過去不說,直接說到最後面的部分。譬如在見的部分,也一樣地檢查說:你阿難是以什麼為能見的自體呢?是以通為自己自然體?是以塞為自己自然體?是以空為自己自然體?把八緣都一一加以檢查,終於確定如來藏才是自己的自然體而不是見性所緣的八緣。確定了以後才能說是正確的悟入了,否則就不能說是開悟。所以,不論以什麼為自己的自然存在之體,都會有過失而不能經得起檢驗;只有把見聞知覺性歸攝於自己的如來藏妙心時,才能經得起檢驗而不會有上面所說種種無法自圓其說的過失。所以「乃至」就是跳過去直接講最後面的一種過失,中間的部分就省略不說了!
當有人把能見之性說為自己本然存在的自體時,將會有很多過失;因為能見之性並不是自己本然存在的,並無自體性;能見之性是否還存在,當然是要依「見」這個現象來判定;當「見」的現象無法存在時,就表示能見之性是沒有自己本然存在的自體性,當然不應該認定為自己真我。見性如是,能聞、能嗅、能嚐、能覺、能知之性等其餘五識的自性,當然也是同樣的道理,都不能外於同樣道理的檢驗。但是這樣一一檢驗而作開示,說起來可就長篇累牘了;所以用「乃至」二字,來表示這些法義裡面還有許多應該同樣加以檢驗的地方。只要檢驗出其中一種自性是無自然體,是依附別的法才能存在、才能運作,其他性質相同的各種自性當然也是一樣虛妄而不是本來就有自然體存在。這樣細觀以後,我見一定可以斷除;然後就不會再落入五陰、十二處、十八界、六入等法之中,錯將其中的全部或局部誤認為真實的自己,才有可能正確的證得如來藏妙心,由此而悟入實相般若及引生其他相關的智慧。
「諸暗等相」,是以種種不同的暗相再來做檢驗。因為暗也有很多種的差別,假使有人以種種不同的暗相作為自體,那麼在種種明相重新出現時,能見種種暗的能見之性就應該隨著暗的消失而不存在了,那麼能見之性就應該斷滅了,自然應該是看不見明相了!因為既是以暗為自體,當後來明出現的時候,暗自體一定是滅失不在了,當然不應該還能看見明相。所以,不能說暗是能見之性的自體性,應該說能見之性是依如來藏的運作而出現的,是以如來藏為自體,才不會有種種過失被檢驗出來。
因為,能見之性是無法自己單獨存在的,是依明暗通塞……等所緣諸法,才能存在及運作,否則就不可能存在及運作了;而所緣的各種諸法既然都是可還的,當然可還的各種所緣法絕對沒有自然體;但是,這些所緣諸法都還完了以後,能見之性卻又不能還於所緣的各種法,當然是有情自己所有而不是所緣法所有的功能,這時當然只能攝歸自己的妙心如來藏了!一定是有一個自己以前所不知道的常住而不曾中斷的妙心存在,才可能會有能見之性藉著所緣的種種外法而存在;既然如此,能見之性當然不是自然體,而是有生有滅之法卻又不是外法,當然世尊要說祂是第二月而不是真月了。問題是,假使沒有找到妙心如來藏的所在,無法親眼看見、親手指出來,又如何能實地觀察而確定能見之性是真月如來藏所出生的第二月呢?這時,當然就得要探究妙心如來藏究竟在何處了!可是許多被人尊敬的老禪師參禪幾近一輩子以後,卻又遍尋不著,仍然停留在能見之性的境界中,始終無法進一步找到如來藏的所在。這就是近代參禪者的可悲處。
《楞嚴經》中的說法是有不同函蓋面的,不單是局部的探討而已;所以必須前後聯貫、首尾相照以後仍然相符,才能說是真的懂得《楞嚴經》的人。有很多人不瞭解這個道理,所以往往執取前段或後段不完全的說法,或是執取前一章而不管後一章裡的說法,就隨意引出一段經文來證明自己已經開悟明心或是開悟見性了!但是大多數的大師們總是落入自然外道所說的自然之中,卻都沒有自然體──只有自然出現的功能與現象而沒有所依的真實體,都屬於不能獨自存在而沒自然體可說的。
有一些人看到禪宗公案中證悟的禪師們總是很活潑、很自然,指導別人求悟時也是很自然、很風趣,並且都是在日常生活中的種種事物上面來指導弟子們開悟,就想:「其實禪也沒有什麼玄妙,只要自然地工作、自然地生活也就行了!這就是禪。」於是就教導徒弟們說:「課誦時要專心而自然,吃飯時也要專心而自然,一切時地都要專心而自然,不要讓心妄想攀緣而自然地生活著,這就是禪。」殊不知這樣一來,可就跟自然外道一樣了!自然外道總是說:「玫瑰本來就紅,薔薇本來有刺,孔雀法爾如是漂亮,這些都是自然。」禪宗祖師也把它拿來作為機鋒使用,卻不是在指導大家要自然。所以禪師有時回答徒弟「烏從來黑,鵠從來白」,只是用作引導徒弟證悟的機鋒,目的不是要徒弟們尊重自然,不是要徒弟們自然地生活、修行。
其實,玫瑰的紅、薔薇的刺、孔雀的美、烏鴉的黑、天鵝的白,都是眾生各自的如來藏所顯示出來的現象,並不是自然性。如果有人硬要說是自然性,主張說薔薇是本來自然就有刺的,那為什麼他自己身上不會自然長刺?如果有人硬要說「火如是熱,是自然性」,那為什麼他的身體不能自然出火來燒開水?既是自然的,就不需有什麼理由而應該全部都自然可以如此啊!所以,法義不能像他們那樣講,三界中沒有所謂的自然或因緣,都是依於有情各自都有的妙心如來藏為因,才能由如來藏這個因,藉著各種因緣而自然成就諸法,並不是單純的自然或是單純的因緣,就可以成就諸法中的各種不同萬象。
|